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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念父亲

日期:2018/9/10  文章来源:刘保明  阅读次数:9次  [ 关 闭 ]

四月清和雨乍晴。转眼到了今年4月22日,父亲离开我们整4年了。4年里,无数次梦里与父亲相见,他的音容笑貌依然那样清晰,宛如从前。

父亲生于1928年农历腊月初八,是安徽省霍邱县人。1949年他只身到河南工作生活整整65年。我曾经问过父亲:“你来河南这么多年,有哪些贡献呢?”父亲笑着对我说:“我没什么贡献,唯一的贡献就是为国家养育了6个孩子。”他无限欣慰的样貌长久地镌刻在我的心里。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我们跟父亲学到了许多知识和生活的本领,最难忘的就是如何做人,这也是他年年月月都要对我们讲的道理。作为兄妹中比较受父亲偏爱的我,父亲年迈的时候,常常在人前人后回忆关于我儿时的往事,每每都让家人和邻居们动容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那是1961年12月,时值信阳地区“民主革命补课”时期。当时的信阳地区以毛泽东关于“坏人当权,打人死人,粮食减产,吃不饱饭,民主革命尚未完成,封建势力仍在作怪,对社会主义更加仇视,破坏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和生产力”的精神为基调,全面开展了针对严重干部问题的“民主革命补课”运动。汝南县教育界大大小小的干部教师都被集中住在县委党校,进行民主补课。那年我4岁,却仍然清楚地记得,当时的县委党校门口有军人持枪站岗,不许那些接受补课的干部教师回家。1961年是个灾荒年,口粮奇缺,人们每天都吃不饱肚子。父亲被集中之后,全家人都十分挂念。那是冬天的一个下午,天气寒冷,奶奶给父亲煮了一小盆米粥,装在饭盒里,手拉着我一起从家里去党校给父亲送饭。那年,年幼的我因用菜刀劈柴玩耍,把左手食指的第一关节砍断,做医生的母亲亲手给我接上了断指。虽然因为医治及时保住了断指,但是左手还是用纱布包裹着,好长一段时间都需要用绷带在脖子上吊着固定左手。奶奶是“三寸金莲”的小脚,行走不便,一手拄着拐杖,一手牵着我的左肩膀衣服,我用右手提着饭盒,两人小心翼翼地前往党校。到了党校,身穿棉军装的持枪军人开始不同意让我们进去,后来听说是看望父亲刘照德的,便同意放行。之后辗转才知道,原来那位站岗的军人竟然是父亲的学生,父亲当时任汝南二中的校长。

当我和奶奶走到父亲他们居住的教室门口时,不知怎的,我竟突然摔倒在地,一盆稀饭摔在地上倒了个净光,我浑身上下也沾满了稀饭,手上的绷带也脱落在地。害怕父亲责怪的我,本能地哭了起来。让当时忐忑的我没想到的是,父亲和同屋的十几个学员怔怔地看着浑身弄脏的我,非但没有责怪,反而都默默地流下了眼泪。他们赶紧从屋里出来,有的帮忙把我扶起来,有的帮助我把绷带重新绑好,有的帮我拣起饭盒。父亲心情沉重地把我和奶奶送出党校校门,目送我俩离去,直到看不见身影,仍然不肯回去。父亲后来回忆说:“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眼眶里都浸着眼泪,说不出一句话。”每次回忆这件往事时,父亲的眼睛里都湿润着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我也就逐渐地懂得了父亲对我“偏爱”的原因。

还有一件事,也是父亲经常念叨的。那是1967年文化大革命期间,父亲被打成汝南县教育系统的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,是全县的第6号走资派代表人物,经常三天两头地被造反派挂牌子游街挨批斗。那时的我有11岁了,虽然年龄还不算大,但勇气还是有的。当时,面对父亲被挨斗挨打的情形,我心里憋着一股气。我心想,他们批斗父亲我没办法阻止,但他们不能让打我父亲。于是,每当父亲被游街时,我就手里拿上一根棍子,跟随在父亲的后面,只要有人敢对父亲动手,我就会挺身而出,棍子保护我的父亲。

这件事,开始时父亲并不知道,后来有好心的红卫兵对父亲说:“每次你被游街时,你的儿子都拿着一根棍保护着你。”父亲听后开始也大为惊讶,生怕我会受到伤害,语重心长地叮嘱我:“千万千万要小心,注意安全,别出事。”也许是被我对父亲的一片赤子之情所感染,也许是被我和父亲之间的互相爱护所打动,尚有良知的造反派学生在之后的游街时,只要看到我持着一根棍跟在后面,不仅没有再对我父亲动手,一些学生还对我另眼相看起来,我也因此结交了不少好朋友,比如李平、李颇兄弟二人,在父亲被关在牛棚时,他们甚至常常主动地帮助我家,给我父亲送水送饭,通风报信。那时我就体会到,人不怕年龄小,只要你有胆量有勇气,为人仗义,别人就会敬畏你。父亲也很看好我这一点。

父亲是学历史的,经常给我们兄妹讲《三国演义》里的刘备、关羽、张飞的趣事,以及《水浒传》中武松、鲁智深、李逵等梁山好汉劫富济贫,为老百姓打报不平的故事,这些英雄豪杰的形象深深地印在我稚嫩的心中,并深深地感染着我。每当看着当年家里墙壁上张贴着的水浒中一百单八将的绘画照片,总能激起当时的我崇尚英雄好汉的情怀。追求武艺功夫,曾是我时期的理想抱负。1970年初,哥哥参军离开了家,我就成了家中的老大,开始有了保护家人的意识。为了要保护父母,保护家庭,十几岁的我下定决心要学点本事,练些功夫,增强体质。于是,我就到处拜师学艺。武术在当时的人们眼中还很神秘,一些会武术的人也不为更多的人知晓,一般都是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地练习。最初我是跟县里武功很有名气的张建军学习一些基础的拳脚,后来经人介绍,我又在离汝南县城18华里的白马桥村拜一位聂香斋先生为师学习武术。精通十八般武艺的聂先生,在当地非常出名,开始他并不肯收我做徒弟,怕我学会了打架生事。后来,当他了解到我学习武术的目的之后,十分爽快地答应收我做他的徒弟。从此,我与武术结下了不解之缘。

数年之后,邻居们也都知道我深更半夜经常练功,我家院子里的砖瓦被我练功也打烂了很多。当父亲得知我偷偷地学习武术并且已经有了功夫的时候,非常欣慰地对我说:“做人是要有骨气,当然还要有本事,有毅力,这样才能成大器。”多少年来,我一直谨记着父亲的话,并作为对我的鞭策和勉励,不仅对我习武起到了重要的鼓舞和激励作用,也对我做人、做事、做学问都起到了重要的引领和激励作用。

我是一个恋家的人。在外地学习工作30多年,但每年春节都要从外地赶回家,与父母家人一起团圆过年,几十年如一日;无论我在哪里,每天都要给家里打个电话,跟父母亲说说话,叙叙家常,这也成为一种习惯。父亲在世时,也常常每天下午五点左右守候在电话机旁边,等我的电话。而每每接到我的来电的父亲,总是十分高兴,和我有说不完的话。父亲是个很健谈的人,朋友们到家里来,几乎每次都是他包场,很有兴致地聊得十分开心。记得2011年3月的一天傍晚,我像往常一样打电话问候父母亲,虚弱的父亲接到我的电话后,顿时精神起来,给我讲了一件事。1981年春节期间,年三十的下午,父亲去参观市委举办的书画展。当他看到几位展室的管理人员还在坚持工作时,父亲就上前询问,得知他们是师范学校的学生被借到画展帮忙,父亲就问其中的一个学生:“今天是大年三十,你们的年饭是怎么安排的?”学生回答:年饭还没有着落。”听了他的回答,父亲心有怜惜地说:“走,我带你们到我家拿些吃的给你们过年。”说完,就带着那个学生来到家里。我母亲听父亲说明来意后,就用篮子给他装了满满一篮子熟肉、饺子、丸子、馒头等,给这学生带走,好歹让他们吃顿夜饭

这事转眼已经过去了30年,当年的那位学生也已成为市委的秘书长。2011年3月的一天,他代表市委来家里看望病中的父亲,并讲起当年父亲送年饭的往事。父亲离休多年,很少参加社会活动,已不认识眼前这位当年的学生,听完他的回忆,父亲想了想说:“当时随我回家的学生好像不是你这个秘书长,他的名字叫王广。”这位领导听了哈哈大笑,高兴地说:“我就是那位当年的师范生王广!”听到这里,父亲也会心的笑了起来。父亲在电话里高兴地对我说:“原来看我的秘书长就是当年的王广啊!”父亲欣慰地说:人非草木,孰能无情!这点小事不算啥,可人家把你的情记了30多年。我们生活在这个世上,要一辈子多做好事,不做坏事!”为此,父亲饶有兴致地写下《随笔写王泰广诗一首》:

“光阴运转快,乾坤却太久。

当年办画展,初见小泰广。

师范一学生,学习甚优良。

分配干工作,事事皆承当。

一别二十载,不知在何方。

今天是节日,客人满草堂。

握手问客人,自报是泰广。

老夫甚惊奇,心中喜洋洋。

当年一学生,今日秘书长。

师范学生多,他是强中强。

祈盼再努力,国家一栋梁。

回忆这些往事,父亲慈祥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我的眼前,我心中温暖如春。我思念父亲,常常在这样的回忆中,我又能够幸福地和他生活在一起蒙受他的教诲、批评和鼓励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7年420写于北京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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